云南沧源水泥厂改制中的“蛇吞象”●

www.95jc.com 2008-05-04 来源: 《云南法制报》  点击: 网友评论 进入论坛

沧源县<a href='http://www.95jc.com' target=_blank>建材</a>能源公司改制调查

在云南省临沧市沧源县,一位曾分管和领导国有企业改制的原副县长、县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原国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组长,在主持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自己收购了原国有企业--沧源县建材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该公司由沧源县水泥厂和沧源芒回煤矿组成)。

他就是张富生,从记者查阅的有关资料来看,他在还没有退休之前,就已经坐上了建材公司老板的交椅上了。

国企办:具体情况不清楚

沧源县位于云南西南部,处于中缅边境的阿佤山群山中,这里经济比较落后,在2007年时,财政收入为8000多万,而地方可支配的财政收入仅为3000多万。该县没有什么大型工业企业,而建材公司是全县最大的企业。

记者在对建材公司进行一周的调查中发现,这家公司是如何被张富生收为己有的,连负责国有企业改制的相关部都不清楚。

据沧源县国企改革办公室负责人邓爱民介绍,沧源县共进行了二轮企业改制,包括县内的糖厂等企业,都是将其直接卖给个人,而建材公司的改制是在第二轮企业改制中进行的。

2003年时水泥厂约有30多万赢利额,但是欠税多、欠费多,仅欠电费就达300多万元,还有其他债务1000多万元。”邓爱民认为,当时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行改制的。

那么建材公司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改制的呢?

据沧源县国企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一份文件中(沧国企改字[2007]02号)介绍:建材公司是通过媒体向社会公告改制为民营企业,于2003年5月7日在临沧日报进行公告,同时也在沧源县水泥厂内张贴公告,还通过沧源佤山电视台进行公告;2003年6月实行公开竞价转让,2003年7月完成资产整体转让协议的签订工作,由张富生及其合作伙伴外商杨某出资竞标价675万元和承接1971万元债务及部分债权的方式,收购了建材公司。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建材公司在发布公告的时候,其中的债权债务并没有向当时的职工们公布。

建材公司是通过竞拍出去的,竞拍的价格是675万元,当时只有两人参加竞拍,一个是外商,另外一个是水泥厂原厂长,每一拍的价格是5万元,当这个外商将价格竞拍到675万元的时候,竞得了建材公司,后来这个外商到厂里一看,见隐含的负债较多,就将建材公司退掉了,而张富生就接手了这个公司。”邓爱民说。

但记者在沧源县经济贸易局关于转让建材公司的《转让协议》上,看到只有张富生签的字,而没有什么所谓的外商杨某。

从《转让协议》和国企改革办的一份文件(沧国企改字[2007]02号)上看出,经贸局同意将县建材公司的所有固有资产(企业净资产)产权、经营权转给张富生,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75万元,并由张富生负责承接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

在沧源县政府对建材公司职工上访的一份批复文件(沧政复[2006]23号)中可以看出,改制中进行核资并对不良资产进行报废处置,固定资产156万元,流动资产77万元,共计233万元。确定有效资产总额2708万元,负债1971万元,所有者权益737万元(含职工入股的集体股77万元),职工入股的77万元集体股在改制中应由新企业承接并清退给职工个人,国有资产为660万元,在拍卖转让中以660万元为起拍价,最后成交价为675万元。

由《转让协议》和这些政府文件可以看出,《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债权、债务由张富生承接,但在这些政府文件中,可以看出1971万元的债务已在有效资产总额中扣除。

据职工反映,当时很多单位都还欠沧源水泥厂大约1000万元左右。而债权到底有多少,协议和该文件中都没有说明。

邓爱民说,当时还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张富生没有参加竞拍,“我们只认那个外商,至于那个外商和张富生是什么关系,是怎么来到沧源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一位曾想参加这起竞拍的知情人透露,当时的拍卖是由县经贸局主持的,仅仅只有两人参加竞拍,一个是外商杨某,另外一个就是原来的水泥厂厂长。

这位知情人还透露,“由于当时建材公司并没有向外商提供详细的债权债务信息,外商在知道其中还有很多隐藏的债务后,就决定退出,但是后来张富生是怎样进入建材公司的,就不得而知了。”

“债权债务公司为何不公开”

对当时是如何进行拍卖的,沧源县很多部负责人都说因为时间太长而记不清楚了。邓爱民说这是县政府主持的,当时凡涉及国企改革的相关部都参加了拍卖会,“按理说拍卖应该由有资质的拍卖机构来主持,可拍卖机构是不管你的拍卖价格是多少,他们都要收取费用的,为了节约成本,就由县里自己主持拍卖了。”

县国企改革办公室并不承认张富生参加竞标,可记者在采访张富生本人时,张富生说他是和另外两人合伙参加竞标的,和政府部的一些相关手续也是他签字的,“按照程序,对县建材公司的拍卖公告在临沧日报上发出一个多月后,没有人来报名。当然,在此之前,国有资产的清查等等工作全部已经按照程序完成,都是由县里面组成的国有资产清查小组来完成的。原来我是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的组长,但因涉及到我要参加竞标,我便退出了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由于没有人来报名参加竞拍,我就约了两个比较熟悉的外商,因为他们比较有钱,这两个外商来后,我们三人就是合伙人了。”

张富生说:“当时参加拍卖的仅有原来水泥厂的厂方来参与竞标,后来我们以675万元中标。在投标前,我们就已经投入了50万元的押金,我们三人一人一份,拍卖完以后,事隔一个月,这两个外商走访了水泥厂,他们查出这个厂账面负债1900多万元,另外还有一些隐性负债,光电费就欠300多万元,欠税180多万元,欠养老保险150多万元,两人就提出不干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来经营这个公司了。”“这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地方,在公告的时候,对这些债权债务怎么不公开呢?”一位曾是水泥厂的职工认为。

2004年8月张富生正式退休

当时张富生还是国家公务员,他怎么能参与到拍卖建材公司的过程中来呢?”这个问题像谜一样,让沧源县的很多百姓疑惑。

张富生是从什么时间退休的,是怎样退休的呢?为了弄清事情真相,记者来到沧源县委组织部。

从组织部提供的一份关于张富生同志提前退休的通知复印件(沧组发[2004]51号)上看出:张富生2004年8月正式退休的。

组织部副部长李小华说,“我是去年才来组织部工作的,来到这里接待的第一件信访事情就是关于水泥厂的事情,我们组织部所做的就是关于张富生退休的事情,这件事我们还在办理当中,具体材料还在收集中。但是根据规定,公务员退下来后,三年内是不允许从事经商活动的。”

组织部另外一位副部长杨勇军说,在张富生退休之前,他曾经提出过辞职,也写了辞职报告,“但是有没有批复文件我就不太清楚了,可我知道临沧市里面是同意他辞职的,如果不同意他辞职的话,他就不能退休,而且他的辞职要经过县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免除他人大常委会的职务后才可以辞职。”

组织部部长蒋世良则认为,这是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损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才导致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并不能代表什么,“不能通过个别问题,而影响我们整个共性的东西。”

张富生:参加竞拍是组织批准的

在我们这些年的上访中,为什么没有一个领导站出来说明事情的真相?相关部为什么不向群众公开关于张富生是如何取得建材公司经营权的事情呢?“记者在沧源采访期间,一些曾经多次上访的群众认为。对此事件,张富生认为,这是因为在从国有企业转变为私营企业的过程中,损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才导致不断有人对他进行”攻击“。

张富生介绍,他自己是从水泥厂的一名职工走出去的,后来当上了主管工业的副县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等职务,“所以我对水泥厂的生产工艺流程、管理等都非常熟悉。从水泥厂出来后,我又当过很多亏损企业的负责人,而这些亏损企业都总是在我的带动下扭亏为盈。”

据张富生介绍,当时建材公司已经到了破产边缘,而水泥厂在2001年时经过两次技术改造,但改造的规模太小,其年产10万吨的生产线不符合当时国家的产业政策,得不到国家的政策扶持,也无法向银行贷款,因此,在2003年时,水泥厂的技术改造工程被迫停工。

“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作为这方面的负责人,心里很不好受,我当时就向县委和临沧市委汇报,希望自己能来承担这个企业的发展,我的退休和参加竞拍都是经过组织批准的。”张富生说,当时他考虑的是不脱岗,自己到企业将企业搞活后再把企业交给县里,“但是根据公务员不能从事营利性活动的规定,我必须辞职。但是我提出来,我辞职出来干,如果把企业干跨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经过临沧市委的研究讨论,市委认为应该支持我出来领干民营企业,在讨论通过后,市委表态同意我提前退休,来参加竞标。”

就这样,张富生在还没有从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职位上退下来时,就参与到建材公司的收购中来了?

债权非常少?

水泥厂的一些职工反映,建材公司当时还有很多债权,很多单位都欠水泥厂的水泥款,“我们知道的就有上千万元的债权!可这些债权怎么就没有向我们职工们公开呢?”

对债权部分,沧源县国有企业改革办和张富生本人均认为有一部分,“债权非常少,最主要是债务多”。

债权到底有多少,记者在沧源县采访期间,与建材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部都以时间太长、领导更替频繁为理由拒绝接受采访。

据张富生介绍,他和当时的合伙人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所有的合作内容都是口头协议。“我和外商的合伙是口头订立的协议。在竞拍时,我们三个合伙人都在场,当时没有签中标确定书,因为拍卖过程中没有这个程序,也没有专的拍卖师,是由县政府和县国有企业改革办公室主持的,由政府来组织和运作。”张富生说。

至于资金问题,张富生认为,他完全是通过个人能力向信用社、朋友和个人借来的,“我个人是没有钱的,我之所以这样干,这是因为我相信我自己的能力。我从信用社借了100万元,从境外的朋友借了80万元,跟农民借了200多万元,一部分拿给政府,一部分进行保险,一部分拿给要走的职工,才使企业发展了起来。”

一些上访群众认为,“一个国有企业,在改制中,怎么能将其放心交给一个没有资金实力的人呢?难道没有对张富生的参与过程进行审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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